一盒空白磁带，或者臆想的老式留声机

A

　　
池塘静得听不见蛙声，不仅在中国福州
在图卢兹也是
那种季节女人谈起忧伤就像谈起我体内许多小蝌蚪。灰溜溜
毫不掩藏细小尾巴
有时我把它们放养公社饮用井里，有时
我把它们都留着
用来等你
透明的水淹应绿色的草，附带把天上的光晕反照
你穿着厚实衣裳跟别的姑娘并无不同
秋菊都开过了那边
我的目光顺之遇到天上云彩
你若在我的身旁我就会指给你看：那些回家的鸟儿跟我并不一样
它们一会儿排成人字，一会儿排成之
虽然我也会云中漫步
脚步踩在秋天的叶子上，扑哧扑哧
踩得叶子和道路晶莹剔透，只是为了暗合星辰的辽阔
　　
有人对着窗子叹气，怀念七八个月前的燕子
屋前檐下悬着的冰棱会让她
冷不防激灵一下。让父母再来提醒
一种美好习惯——
果实需要早出晚归地积蓄，冬天都用来睡眠
之前你已经挥霍了所有
现在轮到我捡起它
一粒轻发的草籽
那年你十七我十八，脚步都踩在密致的小葵花上
　　
　　
B
　
　
秋风把人烟继续扯，扯远
当又一只松鼠跳过枝丫，我们的话题自然转到惊人的繁殖力
以前你递给我的画像早已看不清
由于异样的缘故
我得重新认识你，以及你的哈欠连天
　　
流走的青春，如各家角落关不紧的水龙头
岁月的阴影中嘀嗒
滴滴嗒嗒，小兽的调戏也不能引我一笑
高贵的纯种马使我与队列脱离
置身荒野，衰败的草
零星的小花。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
拨干净裤脚的苍耳，我们就回到衰老的面容
查无人迹的地址
散着碎玻璃
我对华年肤浅的认知，如同蜻蜓点水
最美的时刻总是一触即破？
我曾经以为随时可以从你裙摆下掏出血红的蘑菇
　　
在路易十六的法兰克
国王摆弄锁头
大臣致力修复紊乱的时钟，由此
闲散的高卢人热衷于假发、击剑、食物和睡眠
悉心地追踪一条倒溯的河流
左岸的卵石，河面上动荡着的所有旧时光和回——回——回声

051103